分類: 2024．夏 伊比利亞半島

華倫西亞（Valencia）的歷史，最早可追溯至古羅馬時代，不過經過多年戰亂，古羅馬的建築早已被毀滅得一乾二淨，當華倫西亞再次踏上歷史舞台，已經是收復失地運動時代。

若是小時候有玩過《世紀帝國》這款電腦遊戲，大概會記得有一個戰役篇章以西班牙的民族英雄熙德（El Cid）的角度，轉戰半島各地，經歷過主君被暗殺，以及被流放，最終率領大批軍隊攻陷富裕的華倫西亞，最後一章熙德死亡後，玩家更要帶領他的遺孀，率領軍隊在摩爾人圍攻中保衛自己的城市。

遊戲以摩爾人撤軍而落幕，但歷史當然沒有完結，熙德於1094年攻陷華倫西亞，並於同年離世，到了1102年，摩爾人再次兵臨城下，熙德的家人因此棄城而逃，回到卡斯蒂爾王國（Kingdom of Castile），臨走前縱火焚城，華倫西亞再次被毀滅。

百年之後，亞拉岡（Aragon）國王攻陷華倫西亞，把當地併入王國之中，更在15世紀成為王國人口最多的城市，以經濟實力強大聞名於歐洲；只是大航海時代開始後，地中海的貿易地位被大西洋遠洋航線所取代，華倫西亞的地位亦大不如前，逐漸淪為西班牙的一座普通城市。

雖然幾經戰亂，但華倫西亞仍有不少古老建築物成功保留到現在，例如位於市中心的塞拉諾塔（Serrans Gate），就建於14世紀，曾經是華倫西亞城牆的一部份。與現代不少城市的發展軌跡相似，古老的城牆對於城市擴展而言是一種阻礙，因此在1865年，時任省長下令推倒古城牆，只有兩度城門被保存下來，塞拉諾塔就是其中之一。

現在的塞拉諾塔，保持著其宏偉的外觀，與電子遊戲中歐洲的堅固城堡相似。當然，塔樓早已失去其軍事作用，現已成為遊客登高欣賞全市景色的地方。

走過昔日的城門，不一會就到達華倫西亞的舊城區中心，也就是華倫西亞主教座堂的所在地。這一座建於13世紀的教堂，外表並無特別之處，但內裡卻收藏著基督教中最重要的寶物之一，即耶穌在最後的晚餐中所使用的聖杯。

聖杯這個詞語，對大部份人而言都不陌生，就算不是基督徒，也會看過與與之相關的電影，例如講述印第安納．瓊斯（Indiana Jones）追尋聖杯、1989年上映的《聖戰奇兵（Indiana Jones and the Last Crusade）》，又或是把聖杯描述為耶穌老婆墳墓的《達文西密碼（The Da Vinci Code）》。

華倫西亞收藏的這一個版本，則聲稱是耶穌舉行最後的晚餐後，由首任教皇聖彼德帶到羅馬，再在羅馬時期輾轉流落到西班牙，最後抵達華倫西亞。

不過，全球各地都有聲稱是聖杯的杯子，甚至西班牙國內都不止一個，所以到底哪一個才是聖杯，根本無從稽考，唯一可以肯定的是，這次旅程與聖杯無緣。原本在教堂外可買票入場，但時間有限，等候了一段時間，隊伍也沒開放進場，想說時間不夠，就改為參觀鄰近地區，結果到了會合時間，從團友口中得知他們最終成功入內參觀，這大概就是天意安排吧。

正因為沒有排隊入場，反而有時間參觀旁邊的無助者之聖母聖殿。雖然名氣不如主教座堂，但這座建於17世紀的教堂，繼承了當時的裝修風格，一樣的金壁輝煌，而拱頂更由西班牙畫家Antonio Palomino（1655-1726）繪上壁畫，或許不如意大利各教堂的壁畫來得有名，但亦是一幅壯觀的藝術品。

華倫西亞作為西班牙第三大城市，歷史亦非常悠久。不過，與西班牙其他城市不同，華倫西亞除了傳統的歷史古蹟外，還有一個具有現代藝術氣息的新建築，名為藝術科學城。

1957年，華倫西亞發生水災，流經市內的圖里亞河（Turia）氾濫成災，造成嚴重傷亡。水災過後，當地政府決定把河道引流至城市外圍，原有河床就空置出來，成為休閒用地。幾經轉折，華倫西亞政府請來本地著名建築師卡拉特拉瓦（Santiago Calatrava），設計出全新的博物館建築，並於1996年動工，兩年後陸續落成啟用，把舊河床變成華倫西亞的全新景點。

城內各項建築，都有自己的功能，例如天文館、科學館、海洋館等，雖然展品豐富，但遊客倒不在意，反而更欣賞外觀設計，尤其是攝影愛好者，就更樂而忘返。有說卡拉特拉瓦在設計時，以大自然各種生物作參考，因此把天文館的設計像眼球，歌劇院外型像某種昆蟲，植物園像是人體骨架。

更有趣的，是部份建築物在不同角度下，又像不同生物，例如海洋館，初看像是一隻貝殼，到了城中一看，又更像一條鯨魚；眼球天文館配合後方的科學館與大橋，合起來像是一條的大烏賊，正拚命逃離後方鯨魚的血盆大口。遊客到此，各自發揮想像力，亦是一項有趣體驗。

在足球風氣盛行的伊比利亞半島，足球場之多，在每個城市遊覽時，都會不經意路過。而在西班牙，最有名的當然就是皇家馬德里與巴塞隆拿這對死對頭，以及雙方的主場，班拿貝球場及魯營球場。正巧旅行團兩個球場都有安排前往參觀，剛好可以作一個比較。

班拿貝球場最早建於1944年，期間經歷多次翻新，現今看到的模樣是2024年最近一次翻新完成後的樣子，加建了可伸縮的屋頂，甚至可以把草皮分成一片片，放到地下儲存，讓球場用於舉辦其他活動，例如演唱會。

參觀球場，當然有一條預設路線，而班拿貝球場的參觀路線亦隨著翻新工作而不斷變動，這次就先前往球隊博物館，然後開放看台讓遊客坐一下，最後再到紀念品店結束，以往最受歡迎的參觀球員更衣室環節卻已被取消。

球隊博物館的展品，重點當然就是歷代球星在比賽中奪得的獎項，而這方面皇家馬德里可說是從不缺乏，只要對足球有一點認識的人，都可以在此認出一些球星的名字，例如展出金球獎的獎盃櫃中，遠的有迪史提芬奴（Alfredo Di Stéfano），近的有朗拿度（Ronaldo）、莫迪歷（Luka Modrić），最頂層還有基斯坦奴．朗拿度（Cristiano Ronaldo），相信總會有一個是熟人。

走過各種球員獎盃，就到達展出歐洲冠軍聯賽獎盃的房間。作為歐洲最頂級的比賽，普通球會想勝出一次已是極度困難，而皇家馬德里竟然奪得了15次冠軍，實在厲害，也只有班拿貝球場可以看到一堆冠軍獎盃的盛況。

參觀完博物館，沿著指示到達看台，觀賞球場全景，感受一下現場氣氛。雖然開放的看台位於較高位置，但仍能看清楚球場上的細節，與在電視上觀看的感覺不同，並不會出現球員像蚊子一樣大的情況。當然，如果真的要在此看一場球賽，現時門票市價大概是1000港幣，愈好的位置自然愈貴，只能說體育確實是一門賺錢的生意，只視乎當地政府有沒有把產業發展起來。

參觀過班拿貝球場，兩天後到達巴塞隆拿，也到了當地有名的魯營球場參觀，可惜碰上魯營球場重建，難得地看到只有鋼筋結構的球場，無緣入內參觀。不過，巴塞隆拿球會可不會放過送上門的球迷，雖然主球場不能開放，但博物館仍然可以參觀，一樣收取入場費，而且費用只比班拿貝球場便宜兩歐元。

或許是財政問題，巴塞隆拿的博物館明顯比皇家馬德里來得狹小，參觀體驗亦不如對方，或許是少了球場參觀的環節，總感覺這26歐元入場費訂得太高，有點當了冤大頭的感覺。

與皇馬對比，巴塞的球星亦不遜色，但或許是地方所限，大部分都被輕輕帶過，一代球王告魯夫（Johan Cruyff，1947-2016），亦不過佔一個櫥窗的大小，稍不留神就會錯過。最受人注目的，還是2021年離隊的美斯（Lionel Messi），獨佔一個展櫃，也成為最多遊客停留拍照的地方。

離開博物館，旁邊還有各種售賣紀念品的商店，較為特別的是魯營球場重建前，把舊球場的備用球門網，還有草皮都切割出來，製成紀念品拍賣，售價數十歐。不是球迷的話，還是揮一揮衣袖，不帶走一片草皮。

歐洲所有城市的中心，都是一個廣場，旁邊是市政廳，而馬德里亦不例外。旅行社通常會安排一個市內參觀環節，列出幾個行程，例如太陽門廣場、市政廳、零點，更過份的還有卡洛斯三世像、熊與樹莓雕像，其實都是同一個地點，分佈在廣場四周而已。

先說太陽門廣場，最初是馬德里的一道城門，後來成為市中心，現在城門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，但卻成為馬德里市民的集會場地，例如遊行示威，又或是除夕倒數，都會到這個地方去。

廣場中間有一個標誌，寫著「Km.0」，那就是所謂的「零點」，即西班牙公路網的正中心，僅此而已。能成為旅遊景點，甚至被旅行社列於宣傳單張上，實在甚為奇怪，但旅客都喜歡到此拍一張照片，扣除排隊等候的時間，大概一分鐘即可參觀完畢。

廣場上立著兩座雕像，第一座是卡洛斯三世，也就是西班牙波旁王朝的國王，任內對西班牙政府提出大量改革，無論過程如何，西班牙最後的確變得繁榮了；另一方面他被捲入美洲大陸的糾紛，例如在美國獨立戰爭中對抗英國。總體而言，卡洛斯三世統治期間，可說是西班牙波旁王朝的頂峰，而自從他於1788年過世後，西班牙就一直在走下坡，20年後更被拿破崙攻入領土，成為半島戰爭的主戰場。

另一座熊與樹莓雕像，則是馬德里的市徽，自中世紀沿用至今，相傳是當年在馬德里附近發現了大量熊與樹莓，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原因。

要數西班牙最講運氣的景點，恐怕非馬德里王宮莫屬，想入內參觀，可以很簡單，亦可以說困難之極。說簡單，是因為網上可以預訂門票；說困難，是說關門就關門，從來不給通知。

這一次旅程，本來一切順利，卻在前往馬德里途中突然接到當地接待社的消息，原訂於四時半參觀的馬德里皇宮將提早關門。領隊當機立斷，立即更改行程，才趕得上在關門前入內參觀。

雖然是馬德里的皇宮，但與西班牙最輝煌的年代，卻是沒有半點關係，這得數一數年份。天主教雙王聯合是在1469年，之後開啟了大航海時代，在1516年查理五世登基後，國力到達頂峰，除西班牙外，還擁有奧地利、荷蘭、拿不勒斯等領土，開啟了哈布斯堡王朝的盛世。

然而，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於1700年絕嗣，引發歐洲各國參與西班牙王位繼承戰爭，戰後由法國波旁王室入主。馬德里王宮建於1735年，換言之，當年叱吒風雲的哈布斯堡王室已經在當地消失，西班牙王國亦早已不是大航海時代那強盛的日不落帝國。

正如前文所說，想到馬德里王宮參觀並不容易，除了要事前登記購票外，還得看當天是否有特別典禮或儀式。西班牙王室雖然並不居住於王宮之內，但王宮還是會用於國家典禮，例如有貴賓到訪馬德里，就會由王室成員親自導賞，而這些行程往往不會提早公佈，所以遊客隨時到了門口才吃閉門羹。

王宮有固定的參觀路線，以往只有入口大廳能夠拍照，但自2024年開始，只要不用閃光燈，全部房間都可以隨意攝影，算是遊客的福音。

馬德里王宮在興建時，受到當時的主流藝術風格所影響，最明顯的就是洛可可風格，即是白色牆壁加上鍍金裝飾，換言之就是迪士尼城堡的基本內裝配色。

除了歐洲的藝術，當時歐洲興起的中國風，亦深深影響了馬德里王宮的裝潢，部份房間更以瓷器作主題，例如卡洛斯三世大廳。牆壁上都是瓷器裝飾，雖然華麗，但是否美觀，實在見人見智，就如房間放滿了一堆五顏六色的傳統瓷器碗碟，或許外國人覺得那是漂亮的中國風，但在東方人眼中，卻是俗氣得很。

穿過一個又一個房間，同樣是吊著水晶燈，到處都是鍍金裝飾，所差的不過是牆身顏色不同，不知不覺間被金飾閃得兩眼昏花，大腦也進入審美疲勞，原本美輪美奐的房間也變得平平無奇起來。

順著人潮，就走到王家禮拜堂，即供王室成員使用的私人禮拜堂。若以一字形容，就是「金」，保持了王宮的一貫風格，若是剛開始參觀，少不了花一段時間拍照留念，但參觀到中段以後，拍過一張照片，聊作紀錄，就繼續前進。

走到尾聲，還有一間房間不能錯過，名為皇冠大廳，顧名思義，存放著西班牙的王冠和權杖。與英國的鑽石王冠不同，西班牙王冠並沒有鑲嵌任何寶石，也沒有機會接觸到君主的頭髮，因為西班牙王冠只用作展示。例如在2014年，現在國王費利佩六世的加冕典禮上，國王只有宣誓成為國王，而王冠則放在一旁的墊子上，作為陪襯，之後就送回王宮繼續展出。

旅程來到最後，就會到達國王接待外賓的區域，分為前廳、接待廳和王座大廳，至今仍在實際用途，例如有外國元首到訪時，就會在王座大廳舉行正式的接待儀式。王座大廳以紅色天鵝絨作為牆壁，加上不可或缺的水晶燈，令整個房間都是紅金色。王座亦不例外，紅色與金色相襯，前面有四隻獅子雕塑，象徵王權，國王夫婦就是坐在王座之上，與來賓會晤交流。

整個王宮參觀活動，大概一個半小時，可以說是甚有誠意，從王冠到王座，再到私人生活空間，全都開放予遊人，來馬德里還是應該要入場參觀，旅程才算是完整。

不過，由於開放時間太不穩定，有時只好聽天由命，例如這次參觀結束後，就碰到有外國旅客持票到場，才發現王宮大門已關上的情景；更嚴重的是，王宮是關門一天半，除了下午關門，翌日亦全日不開放，而這並沒有任何通知與公佈，對於遊客，特別是自由行旅客而言，真是蠻掃興的一件事。

歐洲的教堂，受限於當時的技術限制，以及資金的投入，很多時都需要一段很長的建造過程。杜麗多主教座堂亦不例外，自1221年舉行了動土儀式之後，一直興建了快三百年，才在1493年把主結構蓋好，之後又經歷了幾百年的改建和加建，才成為現時我們看到的模樣。

與聖多美教堂相比，旅行社對於杜麗多主教座堂的安排，大多只有外觀拍照。不過，雖然外表宏偉非常，但真正的精華都在教堂之內，過門不入，實在可惜，這次難得找到一個旅行團是入內參觀，費用高一點亦屬可以接受範圍。

入場後第一眼看到的，就是牆壁上的彩繪玻璃。在古代，人們會在玻璃仍處於溶化狀態時，加入各種金屬，令玻璃呈現不同顏色，然後以此拼砌出不同圖案，例如聖經故事，又或是簡單的紋章。白天，光線從外面穿過玻璃照入教堂內，玻璃就會閃閃發光，為教堂內提供照明。

不過，單是使用玻璃窗，引入的光線並不足夠，教堂內也常黑沉沉的，因此設計師又在1732年再作出新改動，在教堂後方開一個透光罩，引入更多光線，加強祭壇後方祈禱室的照明，同時以雕塑與壁畫裝飾，成為教堂的一大特點。

位於教堂中心的是主祭壇，目前並不開放予遊客參觀。雖然以鐵閘相隔，但仍然可用鐵閘中間的空隙，拍攝到祭壇的裝飾。細心留意，整座主祭壇以松木雕成，然後再鋪上純金和上色。當中有15組雕像，講述的是耶穌的一生，從誕生到死亡。

參觀完教堂主體，不忘到設於偏廳的博物館參觀。第一間是聖器廳，一入場即被天花的壁畫所吸引，那是那不勒斯畫家Luca Giordano（1634-1705）的傑作。房間盡頭則是葛雷柯的另一幅作品，名為《脫掉基督的外衣（The Disrobing of Christ）》，描述耶穌死前眾人爭論誰能擁有他身上珍費的長袍。

之後的展廳展出了各項畫作與聖物，例如聖物箱與當時所用的聖經。其中有三本黃金聖經特別珍貴，製作於13世紀，除了全部頁數都貼上金箔以外，還是圖畫比文字多的「圖說版」。這是因為在中世紀，教堂為了向目不識丁的民眾宣教，費盡苦心地把聖經內容變成圖畫，就跟聖像畫的理念一樣，因此聖經亦以插圖為主，少數文字作補充說明。

除了祭器，展品中還有歷任主教的袍服，但帽子卻存放於教堂各處。在教堂內參觀，不時見到半空中吊著一頂紅色的帽子，那是天主教的傳統做法。當主教安息於主教座堂之後，神職人員就會把逝世主教的帽子吊起，直至腐壞後自然掉下，象徵世上的榮耀最終都會消失。

逛過博物館，教堂就參觀得差不多，但鎮店之寶卻是另外放置在教堂一角的聖器室之中，那就是以黃金打造而成的聖體光。

聖體光是基督宗教中重要的祭器，打造成光芒的形象，外層鍍金；而杜麗多這座聖體光最特別之處，就是用純金打造而成。這些黃金據說是來自大航海時代，西班牙從美洲帶回來的第一批黃金，在1515年時打造成聖體光，根據官方數據，重達160千克，是杜麗多最為有名的藝術品之一。

參觀杜麗多，一般旅行團都會安排到聖多美教堂（Church of Santo Tomé）參觀，原因是內有名畫《伯爵的葬禮（The Burial of the Count of Orgaz）》。實地到訪後，大概會對這教堂被列入重點介紹行程，而感到疑惑不已。

聖多美教堂，顧名思義，供奉聖多美（St. Thomas），也就是耶穌十二門徒之一，中文有時翻譯作聖多默。這位聖人最為人熟悉的事跡，就是對耶穌復活表示懷疑，最終在親眼目睹耶穌身上的傷痕後，堅定了自己的信仰，最後到印度傳教並在當地殉道。

追溯歷史，聖多美教堂原本是一所清真寺，也就是伊斯蘭世界統治杜麗多時代的建築物。時間來到12世紀，天主教徒在收復失地運動中攻陷杜麗多，把清真寺改成教堂繼續使用，但到了14世紀初，建築物已開始殘破，因此在奧爾加斯伯爵（Count of Orgaz）的主持下，改建成為今日所見的聖多美教堂。

修好教堂之後，伯爵也不忘日後的營運費用，因此在遺囑中列明，要求領地的臣民每年必須把賦稅交予教堂的教士及貧民。

1323年，伯爵蒙主寵召，魂歸天國。相傳當伯爵離世後，兩位聖人從天而降，把伯爵的遺體抬起並放到墓穴之中，並向當地居民表示，為上帝效勞的人就會得到如此殊榮，成為當地的神跡傳說。

然而，隨著時間過去，人們對於信仰的忠誠亦開始減退，伯爵的後人拒絕再把稅款交予教區，氣得教區教父跑到法院，控告他們違反伯爵的遺囑。

由於有伯爵的遺囑在手，教區理所當然地勝訴，而神父大概是餘怒未息，又或是要噁心當地居民，因此聘請畫家在伯爵墳前繪上一幅畫，以伯爵葬禮上那一次奇跡作主題，也提醒當地人這片土地曾經發生過的事。

1586年，來自威尼斯的畫家艾爾．葛雷柯（El Greco，1541-1614）受聘來到杜麗多，並畫出了他最著名的畫作之一，也就是這一幅《伯爵的葬禮》。畫中分為兩部份，下方是傳說中的葬禮，兩名穿著金袍的聖人抬著伯爵的遺體，準備放進墓地之中。位於左邊有一個小孩，用手指著兩位聖人，這是當時歐洲畫家經常使用的手法，用以指示畫中重點，而今次畫家則以自己的兒子出任這個角色。

畫面上方則是畫家想像天堂的部份，位處最頂點的當然是耶穌，前左的女子是聖母，而右方跪著只穿著毛皮的男子，很多人誤以為是脫去了盔甲的伯爵，實際上卻是施洗約翰。至於伯爵本人，則位於畫面正中央，天使手中抱著一個白色的靈體，像小孩一樣，那才是伯爵的靈魂。

看完名畫，參觀行程亦隨之完結，從入口到名畫，不過數步之遙，看完畫作，出口就在旁邊，若沒有導遊即場介紹，或是對藝術作品特別感興趣，五分鐘內即可完結行程，幾乎比閱讀旅行社行程的時間更短。若是到杜麗多，只安排參觀聖多美教堂，大概真的要考慮清楚是否值得。

杜麗多（Toledo）這座西班牙城市，在亞洲或許知名度不高，但在西班牙歷史中，地位卻極為重要。自西哥德人統治伊比利亞半島以來，杜麗多就成為首都，以及人口最多的城市。說是首都，其實也不甚準確，畢竟當時的西班牙沒有首都的慨念，王室亦非長駐一個地方，例如天王教雙君以及查理五世都曾住過格拉納達。

不過，杜麗多的地位確實與其他城市不同，因為自羅馬時期起，杜麗多就是伊比利亞半島上最重要的城市之一，而這並沒有隨著朝代更替而改變，無論是西哥德人入侵，還是穆斯林的統治，以至後來天主教徒的收復失地運動，杜麗多的地位始終屹立不倒，長期作為政治中心，也是半島上人口最多的城市之一。

這情況一直到1560年代，由於當時的西班牙國王菲利浦二世（Philip II，1527-1598）偏愛馬德里，令馬德里逐漸成為王國的核心，杜麗多才開始衰落。不過，也正因為杜麗多錯過了現代化發展的階段，反而令當地保留了中世紀的面貌。

想觀賞一座城市的最美的一面，最好的地點莫過於城郊的展望台。杜麗多剛好建於群山之間，三面被太加斯河環繞，用作護城河之用，對岸的山上，恰好可以拍攝城市全貌，角度與當日在佛羅倫斯的米高安哲羅廣場相近。

城中有兩棟建築物最搶眼，其一是全城最高、位於中央的四方形建築物，那是杜麗多城堡，古時作為城市的中心，但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前的西班牙內戰中，因戰爭而受到嚴重破壞。現今看到的城堡，是戰後重建的模樣，而現時則成為軍事博物館，展出西班牙軍隊的軍服、武器等。

另一搶眼的，則是擁有尖塔的杜麗多大教堂。這座哥德式教堂，行程包括入內參觀，放在之後再作介紹。

是晚宿於市郊的哥爾夫球渡假村，嚴格來說，其實已離開杜麗多範圍，到達旁邊的小鎮萊奧斯（Layos）。房間四平八穩，倒是晚餐較為特別，主菜為魚肉配米飯。魚肉浸泡在橙黃色的橄欖油中，比起香煎，更像是油泡，猶幸沒有任何魚腥味；米飯則是典型的歐洲標準，也就是亞洲人認為沒有煮熟的程度，而且是整粒都是硬的，雖然味道不差，但對消化系統恐怕就不甚友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