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斯說故事

想在18世紀的歐洲成為國王，若父祖輩沒有留個王位等著你坐上去，至少也得是祖上積德傳個公爵頭銜給你，想以平民身份登上寶座，彷彿是癡人說夢。然而，歷史就是有那麼瘋狂的事，故事的男主角就以平民身份成為國王，還成功讓其後代繼承其位置至今。

在1810年，歐洲各地王室為了拿破崙而鬧得烽煙四起，槍炮聲不絕於耳之際，瑞典國王卻在一旁搖頭嘆息。卡爾十三世（Charles XIII）此時已經年過六十，兩個兒子都早夭無後，立表弟當王儲，結果表弟也先走一步，幾經艱難之下總算找到可以成為王儲的人，想起拿破崙最近大出風頭，於是派了個大臣去巴黎，禮貌性知會對方瑞典終於有新王儲了。

法國元帥貝爾納多特（Bernadotte）此時正身在巴黎，這位元帥的出身可算傳奇，本來只是一名檢察官的兒子，卻因在軍中表現出色而節節高升，更神奇的是他娶了拿破崙的舊情人德茜蕾．克拉里（Désirée Clary）。德茜蕾的姐姐嫁給了拿破崙的哥哥，她也因此認識了拿破崙，並在1795年訂婚。

然而，拿破崙移情別戀，撕毀婚約與約瑟芬皇后（Joséphine）結婚，大受打擊的德茜蕾．克拉里離開巴黎移居羅馬，接著遇上了法軍將領迪福（Duphot），原本已經到準備結婚的階段，但迪福卻死於暴動之中，德茜蕾於是又回到巴黎。

就在這時，德茜蕾與貝爾納多特相遇了，不久後雙方結婚，而德茜蕾與波拿巴家族以至約瑟芬皇后都交情甚篤，貝爾納多特也因此與拿破崙結成了千絲萬縷的關係，拿破崙稱帝之後晉封的18名帝國元帥中就有貝爾納多特在內。

不過，貝爾納多特戰功平平，1809年被拿破崙撤職，怒氣沖沖地從前線回到巴黎，之後又收到任命他為羅馬總督的文書，正收拾行李準備上任，就在這個時候，瑞典使臣來到巴黎，敲開了貝爾納多特的大門，告訴他成為了瑞典的王儲侯選人。

為什麼事情會突然變成這樣呢？歷史學家也很難有一個合理解釋，只能歸究於這位瑞典使臣的「個人想法」；把明明是禮貌性知會對方新王儲人選，變成跑去法國邀請一個法國人當王儲，雖然荒謬得像是電話騙案，卻偏偏在歷史中出現。

我們不難想像貝爾納多特這時的想法，肯定是覺得這個人有精神病，趕緊找醫生送他入院，但對方卻不是開玩笑，而且還真的有這個能力達成此事，如此一來，貝爾納多特就頭痛了，只能把事件上報給拿破崙。拿破崙接到報告，大概也覺得此人瘋了，再三確認過對方是認真的後，拿破崙也猶豫起來，這件事是太瘋狂，可是賭一賭好像也沒什麼損失，搞不好賭贏了還可以多一個親法政權，於是就答應了。

使臣回到瑞典，告訴國王與國會邀請了一位法國元帥來擔任王儲，嚇呆了眾人，然後就被控以叛國罪丟到監獄裡。當大家正討論要怎樣結束這場鬧劇時，一名法國商人出錢遊說國會議員，反正有一名法國來的王儲也不錯嘛，你看現在拿破崙勢力如日中天，不聽話的幾個大國都被打得灰頭土面，把貝爾納多特請來，他就算不賣王儲的帳，老情人的面子總得給點吧，如此瑞典就可以保住和平了。

國會議員們聽著聽著，覺得好像有點道理，再加上收了人家的錢，就紛紛表態支持；國王也無異議，反正親生兒子都死光了，誰繼承都沒所謂，就這樣，貝爾納多特就成了瑞典的王儲，還以瑞典大元帥身份統領全國軍隊。讓人大跌眼鏡的是，所有人都以為貝爾納多特會採取親法立場的時候，他卻加入了反法同盟。

讓這麼一位深知法軍底細的元帥加入反法同盟，對拿破崙來說無疑是重要一擊。他提出法軍內部只有拿破崙最強，法軍其他元帥都不算難對付，所以開戰前先看看拿破崙在不在戰場，見到就避免正面作戰。獻計之後，貝爾納多特還親自出任北路軍團總指揮，打敗了昔日的同袍烏迪諾（Oudinot）與內伊（Ney）。

卡爾十三世在1818年逝世，貝爾納多特隨即登基成為卡爾十四世（Charles XIV），確立中立政策，瑞典從此不再干涉歐洲事務，這立場一直沿用至1995年，瑞典加入歐盟才結束。時至今日，瑞典的君主仍出身自貝爾納多特王朝，現任君主卡爾十六世（Carl XVI）更是瑞典史上在位時間最長的君主。

雖說瑞典君主現在只是禮節性元首，沒什麼實權，但知名度仍非常高，因為每年的諾貝爾獎都是由瑞典國王頒發，至少每年也會見到他在電視上出現。

上一篇文章簡略說了文藝復興（Renaissance）的起源，也提過佛羅倫斯（Florence）是文藝復興的起源地，大家應該可以理解，為什麼佛羅倫斯有那麼多文藝復興時期的藝術品；至於今次與香港藝術館合作的烏菲茲美術館（Uffizi），也有自己的一段故事。

麥迪奇家族（House of Medici）在1434年時成為佛羅倫斯共和國的僭主（Tyrant），也就是非正式的統治者，畢竟當時的佛羅倫斯是個共和國，麥迪奇家族雖然控制了整個國家，但還是不能成為官方的國家首長。在麥迪奇家族的控制下，佛羅倫斯繁榮安定，而麥迪奇家族也出資贊助不少藝術家，像是今次的展覽主角波提切利（Sandro Botticelli, c.1445-1510）就是其中之一，所以收藏了大量文藝復興時代的藝術品。

然而好景不常，麥迪奇家族在1737年絕嗣，最後一位麥迪奇家族的成員是安娜．瑪麗亞．路易薩．德．麥地奇（Anna Maria Luisa de’ Medici, 1667-1743），也是麥迪奇家族最後一任托斯卡尼（Tuscany）大公的姊姊。安娜去世前留下遺言，要求把麥迪奇家族的所有藏品都捐贈給托斯卡尼政府，並且永遠留在佛羅倫斯作公眾展出，就是這樣，麥迪奇家族數百年的藏品就成為佛羅倫斯的公有物品，在原為麥迪奇家族宮殿的烏菲茲美術館作公開展覽。

今時今日的烏菲茲美術館藏有很多著名畫家的作品，像是達文西（Leonardo da Vinci, 1452-1519）、拉斐爾（Raphael, 1483-1520）、米高安哲羅（Michelangelo, 1475-1564）、卡拉瓦喬（Caravaggio, 1571-1610）、林布蘭（Rembrandt, 1606-1669）等人的畫作，而作為今次展覽主題的波提切利，則是15世紀中期的著名畫家，也是達文西的同學，受麥迪奇家族第三代僭主羅倫佐（Lorenzo de’ Medici, 1449-1492）贊助，其作品《維納斯的誕生（The Birth of Venus）, c.1484-1486》，更是所有介紹希臘羅馬神話書籍的必然配相，可惜這次並沒有運來香港。

展覽中名氣最大的畫作是波提切利的《三博士來朝》，繪於1475至1476年，以東方三博士朝拜剛誕生的耶穌為題材，最特別的是把整個麥迪奇家族都畫進了作品，位於畫面正中央、碰到耶穌的老伯就是佛羅倫斯國父科西莫（Cosimo de’ Medici, 1389-1464），最左面的則是負責出資的贊助者羅倫佐。波提切利本人也親自上場，站於畫面最右邊，穿著黃色長袍，這也顯示了他與麥迪奇家族的關係非常友好，不然金主不可能讓畫家把自己畫進繪畫之中。

除此之外，還有數幅波提切利的作品，例如以聖母及聖嬰為題的《與眾天使朝拜聖子》、以聖人為題的《書房內的聖奧斯定》及肖像畫《戴著軟巾帽的年輕男士肖像》等。

總括而言，雖然作為鎮館之寶的幾幅名畫都沒有參展，但考慮到入場費只是30元，參觀人數亦不算多，可以慢慢細看每一幅畫作，再加上參觀烏菲茲美術館必須要到佛羅倫斯自由行，旅行團不會有此行程，所以想看文藝復興時期真跡的話，展覽還算值得一看。

香港藝術館與佛羅倫斯（Florence）的烏菲茲美術館（Uffizi）合作舉辦特展，以文藝復興（Renaissance）著名畫家波提切利（Sandro Botticelli, c.1445-1510）為主題，展出《三王朝聖（Adoration of the Magi）》等多幅文藝復興時期真跡，古斯早前也慕名前往。不過在分享參觀經歷之前，大家知道什麼是文藝復興嗎？具體又發生在哪個年代？今天就先跟大家分享一些背景資料。

關於文藝復興這個名詞的定義，歷史學家還停留在滿是爭議的狀態，因為包含的內容實在是太多了，從文化藝術方面，到宗教改革、天文學、人文主義（Humanism）等都屬於這個範疇，亦很難界定哪一件事才算是文藝復興的開始，甚至有人指文藝復興根本是後世創作出來的，所以史學界對此還沒有定論。這次古斯會用較為易懂的方法來解釋文藝復興的起源，並且集中在藝術這一層面。

早在希臘羅馬時期，歐洲藝術發達，流傳下來的雕塑美得教世人吃驚。然而，自從西羅馬帝國（Western Roman Empire）滅亡後，藝術就被丟到一邊去，從此再沒人提起。這也難怪，消滅西羅馬帝國的是被稱為「蠻族」的遊牧部落，像是西哥德人（Visigoths）、法蘭克人（Franks）、日耳曼人（Germanic peoples）等，著重的是尚武精神，槍杆子裡出政權，藝術文化這些中看不中用的東西，自然為他們所鄙視。

隨著西羅馬帝國滅亡，歐洲進入中世紀（Middle Ages），這時期的歐洲雞犬不寧，不同民族為了領土問題大打出手，各地領主割據，這些騎士名義上服從國王，可實際上國王對領土沒多大控制力，中央集權的王國還沒出現。接下來又有摩爾人（Moors）入侵伊比利亞半島（Iberian Peninsula），維京人（Vikings）在歐洲各地劫掠，再加上教宗號召的十字軍東征（Crusades），國王與騎士們都忙於打仗，除了修道院中的修士之外，根本沒人有空去管文字與藝術。這段時間被稱為中世紀早期，又被稱為黑暗時代（Dark Ages）。

時間來到14世紀，黑暗中終於見到曙光，經過多年來累積資本，意大利的商人階級崛起，除了富甲一方，連帶身份地位也上漲不少，連英國國王也要問佛羅倫斯的商人借錢，可見他們的影響力。富起來之後，商人就可以把金錢投放在自己的生活質素之上，像是付錢邀請畫家來為自己繪畫肖像畫，又或是以藝術品裝飾自己的房子。當愈來愈多人這樣做的時候，有生意就自然會令行業發展。

意大利的佛羅倫斯有著當時全歐洲最大規模的銀行，加上在麥迪奇家族（House of Medici）的統治下，城市繁榮安定地發展，富有階層的聚集吸引了大批藝術家前來求職，也因此成為文藝復興的起源地。所以說，文藝復興並不是在某一年突然冒出來，而是在14世紀慢慢發展成熟，大家也無謂爭辯哪一年哪一件事才是時代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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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後，文藝復興浪潮開始傳播到歐洲各地，先是佛里倫斯附近的托斯卡尼地區（Tuscany），然後是富有的米蘭和威尼斯；羅馬也在教宗從法國南部的亞維儂（Avignon）回歸後趕上文藝復興的潮流，以教廷資金重建當時已殘破不堪的羅馬，這才有了今天的聖伯多祿大教堂（St. Peter’s Basilica）、許願池（Trevi Fountain）等宏偉建築。

這段時期藝術品的題材也不斷地轉變，最初的作品都與宗教有關，像是貴族睡房就流行掛一幅聖母與聖嬰圖，還有各種描繪聖經故事的作品；肖像畫也佔很大一部分，甚至有變種的肖像畫，像是波提切利的《三博士來朝（Adoration of the Magi）》，就把出資的麥迪奇家族化作東方三博士和旁邊的觀眾，成功把聖經故事和肖像畫二合為一。

接下來出現的是關於世俗題材的作品，甚至連希臘羅馬的神話故事也搬出來，因為當時東羅馬帝國（Eastern Roman Empire）被鄂圖曼帝國（Ottoman Empire）消滅，大批學者從君士坦丁堡（Constantinople）移居意大利，帶來的圖書和文物令意大利興起了研究古代羅馬的風潮，也成為藝術創作的靈感來源，其中又以愛神維納斯（Venus）最受關注。

不過，亦有人指出這些畫作後來也變了味，畫家一開始創作裸體畫作是想籍此表達純潔，但後來裸體畫作成了潮流，掛上維納斯等女神之名也只是掩人耳目，畫中的裸體美女才是重點，一直到馬丁路德（Martin Luther）提出宗教改革後，天主教會決定禁止藝術界濫用宗教故事，對與宗教有關的藝術作品進行審查，並且禁止有關裸體的藝術作品，這種風氣才告一段落。

皇帝龍歸大海，太子繼位，新皇登基，大赦天下，這個中國皇位傳承的公式，各位應該不會陌生。周朝確立封建制度的時候，同時也制定了嫡長子繼承法，只有長子才有權繼承父親的地位，如繼承人死亡，則依長幼之序決定。

數千年以來，能打破傳統成為皇帝的女性，只有武則天一人而已。相比之下，西方好像開明得多，除了國王可以是女王，公爵也可以是女公爵。然而，事實真的是這樣嗎？今天就跟大家介紹一套長時期影響歐洲繼承制度的中古時代的法典。

公元6世紀，法蘭克國王克洛維一世（Clovis I）將法蘭克人的習俗彙編成為法律，稱為薩利克法（Salic law）。克洛維一世是法國墨洛溫王朝（Merovingian dynasty）的早期君主，繼位的時候正值西羅馬帝國結束，趁著歐洲大亂，克洛維一世建立了法蘭克王國，並帶領臣民皈依天主教，可以說是法國的奠基人。

說回薩利克法，這套法律寫得非常詳細，列明各種罪行的懲處方式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女性不得繼承土地。這套法典隨後為加洛林王朝沿用，更引入德意志境內，女性沒有繼承權這一條也成為法德兩地的公認法規。

家族女性的男性後裔有沒有繼承權，成為不少戰爭的起因，其中最著名的就是英法百年戰爭，卡佩王朝（Capetian dynasty）在查理四世（Charles IV）死後絕嗣，法國貴族擁立查理四世的堂兄腓力六世（Philip VI）為王，但英格蘭國王愛德華三世（Edward III）則因為自己是查理四世妹妹的兒子，認為自己亦擁有繼承權。

根據薩利克法，查理四世的妹妹沒有繼承權，所以法國人認為，她這一系的男性後裔也沒有繼承權，因為她不能把自己沒有的東西轉交給其他人。一論爭辯之後，愛德華三世妥協，但英法兩位國王從此面和心不和，最終更是撕破面子，為了法國王位打了整整一百年的仗。

如果說英法百年戰爭中，薩利克法的影響只是間接，那奧地利王位繼承戰爭就是被直接影響。當時的神聖羅馬皇帝、奧地利公爵查理六世（Charles VI）的獨子早夭，剩下幾個女兒，為了確保長女能繼承他的位置，他處心積慮訂立了1713年國事詔書（Pragmatic Sanction of 1713），要求各國承認他女兒的繼承權。

然而，各國在利益面前，翻面比翻書還快，查理六世屍骨未寒，法國和普魯士已經聯手出兵干涉，最後奧地利在付出沉重代價後才保住查理六世的遺願，讓他女兒的地位為國際承認，也就是後來被尊稱為奧地利國母的瑪麗亞．特蕾莎（Maria Theresa）。

三國演義中，曹操率領八十萬大軍南下，攻下荊州後與孫權、劉備聯軍在赤壁對峙。曹軍因為來自北方，只會騎馬，坐船會暈，所以曹操就採用龐統的計謀，把戰船以鐵索鎖在一起，接下來就是黃蓋獻苦肉計，諸葛亮借東風，周瑜火燒赤壁，把曹軍燒得七零八落，曹操本人勉強保住老命。

後世在提到這段故事時，多半認為周瑜一燒成名，連詩人也說「東風不與周郎便，銅雀深宮鎖二喬」。然而，沒了火攻，周瑜就破不了曹軍嗎？歷史沒有如果，我們永遠不會知道答案，但針對鐵鎖連環船的戰術，我們倒是可以從歐洲版本出發討論，也就是斯勒伊斯海戰（Battle of Sluys）。

公元1328年，英國和法國開打百年戰爭，英王愛德華三世（Edward III）率領大軍從英格蘭出發，渡海攻打法國。法軍方面既決定迎戰，自然就是派出海軍攔截，就這樣兩國就在海上開打。

英軍的戰略目標是在荷蘭南部的伊勒伊斯（Sluis）登陸，會合在歐洲大陸的盟軍，法軍則要阻止英軍登陸。雙方各自排開陣勢，兵力戰艦較多的法軍擺出連環船陣，把船隻以鐵鍊綁住，在斯勒伊斯港對開一字排開，組成海上城牆。

人算不如天算，法軍的移動城牆因為風向關係漂離原位，統帥見勢不妙，下令解開連環船陣，但鐵鏈卻卡在一起。法軍為解開鐵鏈而手忙腳亂之際，英軍立即乘機進攻，這時第二個決定勝負的關鍵出現了。

大家都知道，英國擅用長弓，這些來自威爾斯的武器，在百年戰爭中大出風頭，射程達300碼的遠程攻擊部隊，能夠在射程上壓制對方。法軍遠程部隊則由熱那亞僱兵組成，這些來自意大利的士兵以十字弩聞名，武器殺傷力強大，但射程只有200碼，比對方少了三分之一，下場就是頭上一直下著箭雨，卻沒辦法反擊。

就這樣，英軍以三艘船為一組圍攻法軍的落單船隻，法軍卻因為鐵鏈而亂成一團，無法鬆綁去支援友軍，結果自然是法軍大敗，參戰的二百艘軍艦只剩17艘逃脫，兩名海軍司令也雙雙戰死，而英軍只有少量傷亡。

海戰打得驚心動魄，連環船陣被攻破，看似法國吃了大虧，但事實是，法王只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，就重建了艦隊去攻擊英國沿岸，可見實際上，這場海戰並沒有改變什麼。

至於連環船陣的弱點，這場戰役很明確定給出了答案，除了火燒連環船時一艘都跑不掉，被人圍攻時也難以支援友軍，再加上風向水流導致連環船難以改變陣形等問題，使用連環船這招的風險真的十分大。

在王宮的房間中，大臣們正向王后報告國內的情況，告知她農民沒麵包吃，快餓死了。天真的王后聽到農民的慘況後，一面不解地問︰「沒有麵包？那吃蛋糕就好啦。」這句話傳了出去，憤怒的人民將王后抓住，把她送上斷頭台。

這段故事很多人都聽過，這位不知民間疾苦的王后，簡直可以媲美以名言「何不食肉糜」而千古留名的晉惠帝。然而，王后真的有說過這句話嗎？今天我們就來幫助王后翻案。

瑪麗．安東妮（Marie Antoinette）出生於奧地利維也納，是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弗蘭茨一世（Francis I）與奧地利大公瑪麗亞．特蕾莎（Maria Theresa）的第十五個子女。瑪麗亞．特蕾莎以外交手腕聞名全歐，把自己的兒子女兒拿去跟各國王室聯婚，幫助奧地利組成強大的親戚聯盟，而瑪麗也不例外，14歲時被母親送到法國去，與法王路易十五（Louis XV）的繼承人結婚。

4年之後，路易十五駕崩，瑪麗的丈夫繼位，是為路易十六（Louis XVI），兩夫婦相處倒也融洽，一共誕下四名子女。然而，奧法兩國的關係卻一點都不好，以致瑪麗經常被流言攻擊，而瑪麗自己也是沒點自覺，當法國因參與美國獨立戰爭而債台高築時，瑪麗仍忙於裝修宮殿和訂做首飾，奢華的生活就更惹人討厭了。

1789年，法國大革命（French Revolution）爆發，路易十六原先堅持留在凡爾賽宮（Palace of Versailles），並多次宣佈自己支持革命，巴黎的革命黨人也真心尊敬他。但隨著局勢不斷變化，國王一家被迫搬進巴黎，也令國王感到憂慮，不得不考慮前途。路易十六知道自己在法國的農民之間有極高威望，邊境的將軍和外國王室也支持自己，所以決定逃往東北邊境，而瑪麗的哥哥、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約瑟夫二世（Joseph II）也答應承擔法王逃命時的開支。

然而，出逃大計並不順利，先是瑪麗王后秘密運走珠寶時被侍女察覺，後有臨離開前巴黎市長突然跑來商議事情，結果出逃大計一拖再拖，加上國王恃著自己的高民望，沿途毫不掩飾身份，出城不久已被人認出，結果巴黎的革命黨迅速派兵追擊，並成功把國王押回巴黎。

回到巴黎後，國王的民望一落千丈，但到底要怎樣處置國王呢？革命政府吵成一團，最終決定把國王送上斷頭臺，並取消法國的君主制。丈夫被殺後，瑪麗王后自然也不好過，加上法國人本身就討厭這位王后，結果王后被控以叛國罪，還強迫當時只有8歲的王太子路易十七（Louis XVII）指控母親與自己亂倫，最終王后與丈夫同一命運，被送上斷頭台處死，享年38歲。

這就是瑪麗．安東妮的一生，雖然單是國庫空虛還過著奢華生活這一點，就已足夠評價她為不合格的王后，但她絕不是窮兇極惡的人。

那「何不食蛋糕」這故事又從何而來呢？根據歷史學家的考證，蛋糕的故事最早出現於法國哲學家盧梭（Rousseau）的著作《懺悔錄（Confessions）》，原文並沒有指名道姓，只是說「一位尊貴的公主」。

更重要的是，盧梭在1765年已經寫好這一段故事，這一年瑪麗王后才10歲，4年後才嫁到法國，根本不可能是這段故事的主角，歷史學家推斷，蛋糕的故事後來傳遍全國，而剛好瑪麗王后又以奢侈聞名，民眾沒詳細考究就把兩者畫上等號，也讓瑪麗王后背上這千古罵名。

歷史書讀多了，看到歐洲國王的名稱，大概就可以猜到這位國王是哪一國人，像是Louis（路易）通常是法國人、Leopold（利奧波德）多數在奧地利出現、Frederick（腓特烈）常見於普魯士等等。然而，有個名字卻常見得連猜都沒法猜，拿起本歷史書就會找到一份長長的名單，大家有想到是誰嗎？答案就是Charles（查理），今次就跟大家介紹一下各國的查理國王。

英格蘭的代表有兩位，父子倆都是叫查理，民望卻是天與地的分別。父親與英國國會鬧翻，雙方兵戎相見，引起英國內戰（English Civil War, 1642-1651），最終查理一世（Charles I, 1600-1649）兵敗被斬首，查理二世（Charles II, 1630-1685）則流亡海外。後來英國共和國內亂，查理二世成功回國即位，甚受英國人擁戴。

法國那邊就厲害了，數一數共有十代查理，從英明到愚蠢都有，這邊的查理一世就是成立神聖羅馬帝國的查理曼（Charlemagne, 742-814），「magne」是大帝的意思，所以又稱為查理大帝。之後的查理們各有特色，像是查理三世（Charles III, 879-929）被稱為糊塗王（the Simple），打不過諾曼海盜沒關係，整個公國送給他們，也就是諾曼第公國的由來。

其中最值得一提的就是從第五世到第七世連續三任國王，這段時間剛好在打英法百年戰爭，局勢也像過山車一樣大上大落。查理五世（Charles V, 1338-1380）因父親被英軍抓住而提早繼位，任內大振天威，收復不少被英軍攻佔的土地，人稱英明王（the Wise）；其子查理六世（Charles VI, 1368-1422）雖有父親遺產，卻因精神病而弄得國家一塌糊塗，史稱瘋子（the Mad）。之後繼位的是查理七世（Charles VII, 1430-1461），在位期間重用聖女貞德（Joan of Arc, c.1412 – 1431），領導法國打贏了百年戰爭，也因此獲外號為勝利者（the Victorious）。

西班牙也有查理的身影，不過這在中文的歷史書上很少看到，因為我們通常會直接取西班牙文「Carlos」來翻譯，稱為卡洛斯。不過在英文中，他們會把「Carlos」翻譯為「Charles」，所以西班牙也有四位查理國王，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查理一世。「西班牙的查理一世」這個名字很少人會用，因為他身兼神聖羅馬帝國皇帝，以及奧地利大公、低地國君主、拿玻里國王等多個頭銜，所以在提起這位皇帝時，多會跟從神聖羅馬帝國的排行而稱呼他為查理五世（Charles V, 1500-1558）。這位皇帝任內四處征戰，而且成績不錯，更在美洲征服了大片土地，開創了西班牙的日不落時代。

來到歐洲中部的奧地利，則有神聖羅馬帝國的查理六世（Charles VI, 1685-1740）在此。這位皇帝能力平平，最有名的就是成為歐根親王的最後一任老闆，也是奧地利國母瑪麗亞．特蕾西亞（Maria Theresa, 1717-1780）的父親。順帶一提，這裡的查理其實也有點問題，還記得霍夫堡前與歐根親王齊名、打敗過拿破崙的卡爾大公嗎？他們在德文中的名字其實是「Karl」，所以中文直譯的時候會變成卡爾，但英文卻同樣翻譯為「Charles」，因此卡爾大公亦稱為查理大公。

如果到捷克首都布拉格旅行，必定會到橫跨伏爾塔瓦河的查理大橋一趟，這橋由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兼波希米亞國王查理四世（Charles IV, 1316-1378）始建，當時是中世紀波希米亞最強盛的時候，亦訂立了日後帝國選皇帝的規則，也就是皇帝由七大選帝侯選出，教宗不得插手，直接把梵蒂岡勢力踢出選舉之外。

最後來到冰天雪地的瑞典，我們之前說過瑞典光天化日之下被偷走王冠的故事，那些王室珠寶屬於卡爾九世（Charles IX, 1550-1611）夫婦所有，這邊的卡爾同樣是把瑞典文「Karl」直譯成中文，看英文書的話，沒錯，同樣是「Charles」。不過很有趣的是，從卡爾九世到十五世都是譯為「Charles」，但現任國王卡爾十六世，其官方英文名稱卻是「Carl」，大家需要留意。

以上介紹的只是較為知名的查理國王，事實上如匈牙利等國也有名為查理的國王，如再算上各地的公爵伯爵就更多了，所以看書時如果見到「Charles」這個名字，最好還是小心一點，搞清到底說的是哪個查理。至於英文書，為免混亂，通常會在名字後加上國家名稱，例如「Charles I of England」，那大家就會明白，這裡說的是英格蘭的查理一世。

眾所周知，香水在16世紀的法國大受歡迎，原因就是當時的法國人很少洗澡，久而久之就有味道，要用香水把味道壓下去。大家或許會覺得法國人很噁，有臭味就去洗澡啊，有沒有那麼髒！但換個角度想，會拿香水來噴，也就代表他們自己都覺得味道不好聞，至少有點自知之明，還不算太糟。今天要說的故事更噁心，那是一個以骯髒為榮的國度，也就是大家都熟悉的西班牙。

眾所周知，羅馬人喜愛洗澡，不少羅馬浴場的遺跡保留至今，像是到龐貝旅遊的時候就見到一個。隨著羅馬帝國勢力擴展，羅馬浴也傳入不同地方，像是伊比利亞半島（Iberian Peninsula）就建有不少羅馬浴場，居民也有洗澡的習慣。

到了5世紀，羅馬國力日衰，西哥德人（Visigoths）入主西班牙。他們認為泡澡會令人失去勇武精神，所以把所有浴場拆毀，而這些討厭洗澡的西哥德人就是日後西班牙基督教王國的祖先。

公元711年，來自北非的摩爾人（Moors）入侵，打敗了西哥德人，在西班牙南部建立伊斯蘭教政權。大難不死的西哥德人後裔退守北方，建立卡斯提爾（Castile）等基督教王國，雙方互相征伐，也互看對方的習俗不順眼。摩爾人是穆斯林，認為身體清潔非常重要，所以把水引進城市，並經常清洗身體；相反，卡斯提爾人則保留了祖先的想法，認為清洗身體是罪惡的，鄙視摩爾人的行為。

事情發展下去，卡斯提爾人的想法愈來愈極端︰僧侶全年都穿同一件僧袍，而且從來不清洗；長年不洗澡自然令身體臭氣熏天，他們稱之為「神聖氣味」；信徒想找神父告解，神父也會先問你有沒有洗過澡，如果有洗過那就不能寬恕；國王的女兒在軍隊攻擊一座城市時立下重誓，沒破城就不換衣服，結果圍城戰打了三年三個月，衣服都變成褐色。

卡斯提爾人在戰爭中佔了上風，隨著最後一個摩爾人政權在格拉納達（Granada）投降，不願改宗天主教的摩爾人被趕回北非，願意改宗的則被稱為摩里斯科（Morisco），可以繼續留在西班牙生活。

不過，摩里斯科始終沒辦法融入西班牙人的社會，國王也從來沒忘記他們是另一個民族，針對他們的法令愈來愈多，直到1567年，國王腓力二世（Philip II）下令消滅在西班牙的伊斯蘭教痕跡，澡堂被永久關閉，摩里斯科人發動叛亂，卻被西班牙政府強勢鎮壓下去，最終全部摩里斯科人被驅逐離境，不洗澡的習慣就這樣一直流傳至十九世紀才結束。

說起美國的歷史，不少人會立即想到一群拿著左輪手槍、騎著馬大呼小叫、粗鄙不文但又豪氣干雲的牛仔（Cowboy），為了心愛的女人拔槍對決，血腥中帶著點浪漫。不過，這真的是歷史中的牛仔嗎？今天就來還原牛仔的真面目。

牛仔這個職業出現於美國的西部時代，也就是19世紀左右、美國獨立戰爭（American Revolutionary War）之後的數十年。同時期的歐洲正為革命浪潮而忙得焦頭爛額，而中國則開始面對從西方而來的威脅，在屢戰屢敗的情況下迫於無奈地改革。

眾所周知，美國的前身是英國在美國東岸建立的十三殖民地（Thirteen Colonies），1776年，這些祖先從英國而來的白人反對由英國統治他們而發起獨立戰爭，血戰數年後英軍慘敗，終於在1783年的《巴黎和約（Treaty of Paris）》中承認美國獨立。

獨立後的美國，慢慢把勢力擴張至西部，也就是美洲原住民的居所，並為此用盡一切手段，像是強徵印第安人的土地，也因此美國政府直至今時今日還在為前人贖罪，像是2014年美國政府就需要對印第安自治區賠償，原因是當年美國政府在區內擅自開採天然資源。

隨著西部漸漸開發，牧場也開始出現。不過，這些以養牛為主的牧場，通常都離購買肉類的市場一段距離，所以牛仔這個職業也就出現了。一般來說，牛仔都是在十多歲時入行，每年三四月左右到牧場應徵，簽下一紙合約後就開始工作。

首先是春季大圍捕，相鄰的牧場一齊派出牛仔，聯手把牛集結，然後進行一次「牛口普查」，點算各個農場有多少牛隻，至於新捉到、新出生的牛隻則會打火印，也就是用燒紅了的鐵烙在牛隻身上，以此證明牛隻所有權誰屬。

大圍捕一次大概需要一兩個月時間才完成，點好了數量，就把四五歲的牛隻趕去賣，稱為趕牛，也就是工作最痛苦的階段。牧場每次出貨，少說都有五百隻以上，但只有十個牛仔隨隊，為了保持警戒，還要分開活動，輪更守護，基本上就是單獨工作，除了吃飯外都見不到同伴的情況，經過一兩個月的穿州過省，才終於抵達目的地屠宰場。

合約完成，牛仔拿到薪水，大概是25美元，雖說包伙食，但薪水實在不高。相對地，牛仔是一項又辛苦又危險的工作，趕牛那兩個月自然要夜夜露宿，而被牛蹄踢死、渡河淹死的牛仔也不計其數，所以大多數牛仔都捱不過十年就要轉行，成功儲錢就成功追夢，擁有自己的牧場；有錢就去吃喝玩樂的月光族，多做幾年就捱不住，只能轉行。

說到這裡，怎麼都沒提過左輪手槍？其實牛仔的確有左輪手槍防身，不過主要用來嚇嚇牛隻，根本不會拿來決鬥，更別說像《碧血狂殺2（Red Dead Redemption 2）》中跑去打劫銀行。至於今天電影和遊戲中經常看到那個帥帥的身影，源於西部時代結束後，有幾位曾擔任牛仔的射擊好手設了個文化表演，從此牛仔就被塑造成自由不羈的角色，一直影響至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