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類: 歷史故事

相信大家對於《維基百科》都很熟悉，這個號稱所有人都可以加入編撰的知識型網站，前不久就出了一件大事，而這一切就發生在14世紀一個位於俄羅斯卡申（Kashin）的銀礦之中。

根據《維基百科》的條目，卡申銀礦是一個在14世紀時被發現的銀礦，其銀產量成為特維爾大公國（Principality of Tver）的主要資金來源，一直至18世紀時才因為礦源枯竭而被廢棄。無數人看過這一條目，也沒引起什麼討論與關注，直至一位網絡小說家因為寫小說而在《維基百科》上搜索背景資料，發現這一條目時如獲至寶，連忙拿去跟朋友分享，不料朋友細看條目後，對內容真偽感到懷疑，再經多個渠道查證後，終於證實卡申當地並無銀礦。

事件驚動維基百科的用戶，開始翻查編寫卡申銀礦條目的作者，經順藤摸瓜之後，揪出多個傀儡帳號，其建立的二百多條條目，構成了一個立體而豐富的幻想古代世界，從事件到人名，或多或少都含有虛構成份。事件傳出後，瞬間驚動兩岸三地的媒體和討論區，大家都有一個疑問︰《維基百科》查出這人自2019年開始「編寫」歷史，涉及過百萬字，為什麼從來沒人發覺呢？

要解釋這問題，除去大部分以中文為母語的人根本不會對古代俄羅斯有研究這一點，更多的需要以歷史學科的專業知識來解答，簡單來說，就是歷史學者要否定一件事曾經發生，其實是很難的。

我們都知道，人類每一天都發生大大小小不同的事，而歷史文獻記載的，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，在編寫歷史時，大部分的史料都會被捨棄。因此，歷史學者有個原則，就是可以憑歷史記載去肯定一些事曾經發生，但從不會說沒有記載的事就是沒有發生。

以卡申銀礦為例，即便曾經研究過古俄羅斯的歷史，有看過相關的書籍記載，清楚記得沒一本書曾經提及這個銀礦，但誰也不敢說沒有這一個銀礦存在，因為大家都不肯定是不是自己看的書沒有記載這一條史料，所以即便是對古俄羅斯歷史有點認識的人，也不敢隨便指出條目是偽造出來。

今次卡申銀礦條目之所以會被揭發造假，純屬是作者自己的失誤。她在條目下列有引用資料數則，固然增加了其「可信性」，畢竟會俄羅斯語的人，一般不會看中文的《維基百科》，單這幾則俄語資料就嚇倒不少人；但真的被專業人士考證時，就很快露出馬腳，如其中一條資料是現代的採礦系統文章，14世紀的銀礦根本不可能採用，另一些原始資料也被翻出來，被發現所注頁數根本就不存在。

事件發生後，各地網友開始統計受影響情況，除了在中文《維基百科》的二百多條條目需回復到被編輯前狀態，或是直接刪除外，網絡上也出現連環車禍，一部分條目被翻譯成英語、俄語、烏克蘭語等，影響各種語言的《維基百科》，其餘還有大量引用《維基百科》而寫的文章，甚至用來寫報告的學生，都受到波及。

那麼，我們還可以相信《維基百科》的資料嗎？這問題對於歷史系本科生而言，其實早有答案，如果是要找一些簡單而概括的基本資料，參考維基百科是最快的方法，但看完中文的同時，也請尋找英文版來作簡單比對，至於深入詳細的內容，還是經出版社審核內容的書本可信得多。

若論柏林的著名建築，勃蘭登堡門當之無愧。這道以沙岩建城的大門，自普魯士年代起，已矗立於柏林市中心，但為什麼要在市中心建道門呢？今天就跟大家介紹勃蘭登堡門的歷史。

在介紹柏林的歷史時，提及過普魯士、勃蘭登堡與柏林之間的關係，當霍亨索倫王朝成為勃蘭登堡選帝侯之後，為了鞏固首都的防禦力，就在柏林城外修建城牆。今天所見的柏林，是經過多年發展的成果，在1734年時，柏林仍是一座小城市，而勃蘭登堡門所在地，就是柏林城的西邊疆界。由於從這座城門出發，向西可抵達勃蘭登堡，所以就被稱為勃蘭登堡門，實在是簡單直接的命名方式。

不久之後，普魯士開始征戰歐洲，腓特烈大帝在位時與奧地利一決雌雄，把國力大幅提升，當他在1786年去世後，繼位的腓特烈．威廉二世為了紀念他，就把勃蘭登堡門重新設計，變成紀念碑一樣的存在，我們現在見到的，就是1791年改造完成後的模樣。

1793年，普魯士人在門上裝上勝利女神像，面朝城內，象徵出征後凱旋而歸，但首次營業，迎接的卻是拿破崙的法軍。1806年，拿破崙進駐柏林，就是從勃蘭登堡門入城，還順帶把新鑄的勝利女神像劫到巴黎。

勝利女神的旅法生涯並不長久，1814年拿破崙戰敗，普魯士人連忙把自己的藝術品運回國，勝利女神再一次站到門上當值。在此期間，普魯士人還設計了著名的鐵十字勳章，安裝在權杖之上，從此鐵十字勳章就成為德國的軍事象徵，並一直沿用至今。

隨著柏林城不斷擴張，原本的城牆也失去防禦意義，因此在1860年代舊城牆被拆掉，只剩勃蘭登堡門作為紀念性建築物而得以保留。避過一劫，卻不可能永遠避開，蘇聯士兵在1945年攻入柏林時，在勃蘭登堡門的勝利女神像上舉起旗幟，德國炮兵還以顏色，一發炮彈把旗幟連同雕像齊齊炸飛，勝利女神屍骨無存，四頭馬車剩下一件馬頭，整座城門被炸得破爛不堪。

接下來的冷戰時期，勃蘭登堡門被劃歸東柏林管轄，前方的三月十八日廣場成為無人區域，著名的柏林圍牆就修建在前一點的艾伯特大街。由於此路不通，勃蘭登堡門在冷戰期間是德國分裂的象徵。不過到了1989年，隨著柏林圍牆倒下，東西德也合二為一，時任西德總理科爾走過勃蘭登堡門，東德總理莫德羅在另一邊迎接他，從此勃蘭登堡門就成為德國重新統一的象徵，對於德國人而言意義重大。

論《三國演義》中出場最帥的人物，太史慈必屬其中之一，當孔融被黃巾賊困於北海時，太史慈單槍匹馬殺入重圍與孔融相見，再一舉突破圍城敵軍，到平原郡請來劉備援兵。然而，在《三國志》中，太史慈初登場卻是耍無賴，今次就跟大家還原歷史中的太史慈。

太史慈，字子義，東萊黃人（即今山東龍口），早年出仕成為郡裡的奏曹，即是負責處理奏章的職位。當時青州州府和東萊郡府之間有爭執，大家都趕著把奏章送到中央，因為漢朝規矩是先到先得，只看時間不管道理，早到就是對的。結果東萊郡府慢了一步，只好派出太史慈日夜兼程追回時間，終於在洛陽門口追上州府的官員。

奏章一起上，對郡府還是沒好處，太史慈想了一想，決定使詐，借口幫忙確認有沒有寫錯字，騙對方拿出奏章，然後用刀劃爛。光天化日之下在國都洛陽上演這一幕，沒了奏章的自然有罪，但搞破壞的那方也脫不了關係，太史慈於是勸對方一起逃亡，等這位倒楣的官員離京之後，太史慈又偷偷回去洛陽遞上郡府的奏章，一番智力比拚之後，終於由郡府勝出。雖然贏了，但毀了奏章還是有罪，州府自然不會善罷干休，太史慈只好逃到遼東避風頭。

接下來才有了孔融被圍一幕，太史慈剛好從遼東回家，立即趕去幫忙。這時候孔融為了對付黃巾賊，率兵去了都昌，結果反而被對方包圍。雖然太史慈的武力值是貨真價實，但也沒逆天到可以單人匹馬殺入重圍，根據《三國志》記載，當時黃巾賊的包圍網沒有圍得很緊，所以太史慈能趁月黑風高，半夜偷入城中。

見了孔融，決定向劉備請救兵，但入城容易出城難，太史慈也只得用點計謀，每天早上出城，在護城河邊練習射箭，過了幾天，當黃巾賊開始習慣有個傻子每天出城練箭術而鬆懈後，太史慈突然飛身上馬直奔大路而去，還彎弓搭箭射殺了數名追兵，就這樣順利到達平原郡見到劉備。

之後的故事大家也很熟悉，救了孔融之後，太史慈加入揚州刺史劉繇麾下，與孫策單挑了一場，最終兵敗被擒，加入孫家陣營，被任命為建昌都尉，在江西省對付劉表的從子劉磐，一直到建安十一年（206年）逝世，享年41歲，那時候連赤壁之戰（208年）都沒打，更別說要在合肥之戰中跟張遼對陣。

值得一提的是，現在的遊戲大多把太史慈畫成面白無鬚的青年男子形象，但陳壽在《三國志》中特別注明太史慈「美鬚髯」，或許下次畫太史慈的形象時，應該參考一下關羽才對。

東吳陣營的名臣宿將之中，性格獨特者不在少數，之前我們說過「江東阿伯」張昭與孫權吵架鬥嘴的故事，今天就來介紹另一位問題兒童︰甘寧。

甘寧，字興霸，巴郡臨江（今四川重慶）人。早年當江賊，後來金盤洗手，帶手下八百多人投靠荊州劉表，再轉投黃祖，但都不被重用，幾經轉折，最後加入東吳集團，受孫權重用，參與了多場戰鬥，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在公元213年濡須之戰，只率領百多人就敢夜襲曹營，被孫權評為可與張遼並列的猛將。

不過，以勇猛著稱的甘寧，在東吳陣營也是個麻煩製造者，《三國志》中形容他「粗暴好殺」，動不動就砍人，屢次違反孫權的法令，氣得孫權大怒，全靠呂蒙力保，以「甘寧這種猛將難求」來勸服孫權，甘寧才沒有被追究責任，但是有一次，甘寧連呂蒙都惹毛了。

話說有一次，甘寧家中的廚房僕人犯錯，為了活命，就跑去投靠呂蒙；呂蒙也知道甘寧那脾氣，就收留了他。不久後，甘寧帶了禮物去拜會呂蒙的母親，然後親口答應以免殺條款，換取呂蒙把僕人交給他處置。呂蒙心想，既然甘寧都答應不會殺人了，那應該沒大問題吧，結果甘寧回去後，立即把那僕人綁在樹上，親自用弓箭射死他。

接到消息的呂蒙勃然大怒，親自擊鼓召集士兵，要殺了甘寧；甘寧則躺在船上，一副等著呂蒙來殺的樣子。就在事情快鬧得不可開交時，呂蒙的母親出面，勸呂蒙不能因為私怨就殺了甘寧，這樣是違法的，就這樣，呂蒙就與甘寧和解了。至於那僕人呢？就算白死了，畢竟三國時代，人命不值錢嘛。

如果說呂蒙只是氣在頭上才想殺了甘寧，那麼凌統就絕對是對他恨之入骨。根據裴松之引《吳書》記載，甘寧早年在黃祖手下時，曾射殺凌統的父親凌操，所以凌統一直想為父報仇，甘寧知道後亦故意避開凌統，連孫權都介入事件，下令凌統不准報仇。

不過，同是在東吳集團工作，兩人總會見面，有一次剛好呂蒙在家中設宴，酒過三巡，凌統就起身舞刀助興，想來一招「項莊舞劍」，甘寧見勢不妙，連忙拿起雙戟與凌統「對舞」。呂蒙眼見情況不妙，也持刀拿盾加入戰場，用身體分隔兩人，最後總算呂蒙武藝不俗，才沒讓凌統「失手」鬧出人命。

雖然甘寧可以算得上是東吳集團的問題兒童，但因他勇猛善戰，孫權還是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，始終沒追究他的違法行為，直到甘寧死時，孫權還「痛惜之」。特別值得一提的是，甘氏之後混得風生水起，曾孫甘卓曾在東晉出任鎮南大將軍，這在江東名門之中，算是難得的好運了。

如果有機會回到三國時代，你會選擇在哪位名將手下效力呢？這問題不易答，正所謂兵兇戰危，即便投靠勝率最高的武將，也不代表能全身而退，好像選誰都一樣。不過，如果說絕對不要選誰，這個答案倒是可以肯定︰投靠東吳是個好選擇，但千萬不要加入凌統的麾下。

凌統，字公續，吳郡餘杭（今浙江杭州）人，父親凌操在孫策起兵時就加入了江東陣營，是武力值極高的先鋒猛將。由於每場戰爭都率先衝入敵陣，凌操升遷速度快，死得也快，在孫權攻打江夏時一馬當先，被流矢射中而死，當時凌統才15歲。由於父親死於國事，凌統這位將二代也得到孫權特別關照，繼承了父親破賊校尉的職銜和兵權之餘，拔刀斬死了同僚也得到孫權特赦。

當然，凌統也是有真材實料。他完全不吸取父親的教訓，當孫權再次進攻江夏時，只帶一條船幾十人就離隊殺敵，先斬了黃祖的部將張碩，又率先攻下城池，幫助東吳大獲全勝。之後的主要戰役如赤壁、南郡、廬江、荊南等會戰，都有凌統的身影。

時間來到公元214年，孫權親率十萬大軍進攻合肥，結果人數多也沒用，圍城十幾天也攻不下，反而軍營爆發瘟疫，江東又傳來後方不穩的消息，只能班師回朝。在古代戰爭中，陣前退兵是很危險的事，這意味著把進攻權讓給對方，所以通常會安排強力部隊殿後，以防對方追擊。孫權這次就讓大軍先退，親自指揮斷後。

當孫權走到逍遙津北岸時，合肥守將張遼率領大隊騎兵前來追擊，這時吳軍主力已經走遠，孫權身邊只剩呂蒙、甘寧、凌統、蔣欽等幾支部隊。面對張遼的攻勢，兵力較少的吳軍險象橫生，孫權也陷入重圍。就在這時，凌統率領三百親兵殺入魏軍之中，救出孫權後，再返回戰場拖延時間。

孫權逃到逍遙津南岸，得到吳將賀齊的接應，但留在戰場上的凌統就沒那麼好運，《三國志》中記載他「左右盡死，身亦被創」，即是身上掛彩，全軍覆沒，連盔甲都沒時間脫就跳入河中，勉強撿回性命。

經此一役，孫權更加器重凌統，升官發財之外，還增派了一倍士兵給他統領，但好景不常，凌統不久後因病辭世，享年29歲。得到消息的孫權傷心得飯也吃不下，由於兩個兒子年歲尚幼，於是把他的士兵交給駱統率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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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戰爭是非常慘烈的事情，但全軍覆沒卻不常見，因為只要到達一定傷亡比例，比如說近代戰爭大約是30%，部隊士氣就會崩潰，無法再維持戰鬥能力，剩下的士兵不是逃走就是投降。所以說，凌統能戰至最後一兵一卒，僅以身免，證明他是一個優秀的將領，但如果哪天真的不小心穿越了，被編到凌統隊，為保命起見，還是盡快申請調職吧。

東吳四大都督中，周瑜火燒赤壁，呂蒙白衣渡江，陸遜焚營夷陵，各自都有代表作，唯獨魯肅，好像數不出什麼。在《三國演義》中，魯肅就是個老好人，先是自己送上門當劉備的說客，然後在周瑜謀害諸葛亮時在旁邊乾著急，最後在陸口設下鴻門宴來討荊州，卻被關羽抓住當人質，被嚇得魂不附體。史實中的魯肅，又是否如此窩囊呢？今期就來跟大家介紹這位東吳重臣。

魯肅，字子敬，臨淮東城人（今安徽滁州），出身富家少爺，卻疏財仗義，愛結交豪俠，是鄉親父老口中公認的敗家子。當周瑜還在袁術手下當地方官時，帶了數百人來借糧，魯肅立即分了家中一半存糧給他，兩人因此結為朋友。

成為孫權的臣子後，魯肅提出了自己的戰略主張，跟諸葛亮的《隆中對》相近，都是先向荊州的劉表下手。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，劉表病死後，曹操大軍直撲荊州而來，魯肅立即趕到當陽長坡，跟劉備商量合作。這時劉備剛被曹軍殺得大敗，徐庶還因為母親被抓而投向曹操，聽到孫權想合作，就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樣，立即同意組成聯軍。

劉備這邊沒問題，反而江東猶豫不決。面對強大的曹操，以張昭為首的江東群臣都主張投降，唯獨魯肅堅持抗戰，說服孫權跟劉備合作，這才有了之後的赤壁之戰。火燒赤壁後，劉備作為戰勝國之一，當然想分點戰利品，但孫權一直想吞併荊州，經過魯肅居中斡旋，終於讓孫權借出荊州這個戰略要地給劉備發展。

不過，孫權始終不忿劉備佔了荊州，在劉備吞併益州後，立即派呂蒙攻擊荊南三郡，當關羽率三萬軍隊救援時，魯肅也出動一萬軍隊與之對峙。為免事情鬧大演變至孫劉決裂，雙方同意由魯肅和關羽兩人會談，這就是《三國演義》中單刀赴會那一幕。

在史實中，關羽先搶到發言權，說劉備在赤壁之戰中親自上陣，沒功勞也有苦勞，你孫家怎麼好意思來討荊州？結果被魯肅痛罵，你們劉備集團那時都快全軍覆沒了，我家主公見你們可憐，看在同盟份上借你們一片土地發展，現在你們用陰謀詭計奪下益州，又想賴賬不還荊州，就是普通人也不會這麼無恥，你們還好意思統領一方百姓嗎？

《三國演義》中關羽不怕鴻門宴，帶十餘人直入東吳軍營，義正詞嚴地拒絕還荊州，然後拿刀讓魯肅「護送」自己離去。史實上卻是東吳諸將怕關羽對魯肅不利，而魯肅說了句︰「現在就是要把事情說清楚，關羽難道敢殺我嗎？」就出發去見關羽，並在會上正氣凜然罵得關羽啞口無言。最後因呂蒙已攻下荊南三郡，劉備方求和，勉強在談判桌上收回被攻佔的零陵郡。

相比其他三位大都督，魯肅並不擅長領兵上陣作戰，在戰略層面縱觀全局才是他的強項，正因為他促成孫劉同盟，才有赤壁之戰、鼎足三分的局面。不過，魯肅的戰略也備受爭議，特別是在借荊州的問題上，孫劉聯盟就存在極大分歧，雙方最終兵戎相見。魯肅在世時仍可控制衝突規模，但當他於公元217年去世後，荊州問題終於演變成孫劉兩大集團的全面戰爭，幾乎令東吳聯劉抗曹的策略崩潰。

有網絡插畫家之前畫了一幅關於斯洛文尼亞的漫畫，畫中斯洛文尼亞的形象，是一隻既像中國龍，又像白色鰻魚的生物。這隻奇怪的生物，其實與鰻魚毫無關係，而是一種當地獨有的兩棲類動物︰洞螈（Olm），剛好古斯曾經見過這隻神奇動物的真身，今天就跟大家分享一下。

要說洞螈，就要先說一個地理名詞︰喀斯特地形。巴爾幹半島北部屬於石灰岩地形，喀斯特（Karst）其實就是斯洛文尼亞（Slovenia）西南部的地名。在當地，河流侵蝕作用特別明顯，在地面上形成大量瀑布，如克羅地亞（Croatia）的十六湖國家公園（Plitvice Lakes National Park），而在地底則形成溶洞，裡面滿佈鍾乳石（Stalactite）、石筍（Stalagmite）和地下河，如斯洛文尼亞的波斯托伊納溶洞（Postojna Cave）。

由於溶洞中不見天日，地下河中也形成獨有的生態系統，棲息於此的洞螈眼睛慢慢退化，皮膚也因欠缺色素而偏白，同時擁有鰓和肺，讓牠可以在水中生活。河中食物稀少，又沒有天敵，令洞螈能不動就不動，不吃東西也能存活12年。緩慢的生長週期也讓牠們非常長壽，預期壽命長達68.5年，更有發現過百歲老人的紀錄。

如果大家想見洞螈的真面目，最好就是參觀波斯托伊納溶洞。這個位於斯洛文尼亞西南部的自然奇觀，距離首都盧比安納（Ljubljana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，屬於已被開發的旅遊景點，既有火車鐵路，地上亦鋪了混凝土，方便旅客參觀的同時，亦因改變自然環境，而與自然遺產認證無緣。

溶洞全長27公里，其中5公里開放予遊客參觀，又3.7公里為小火車路線，實際步行約1.5公里，歷時1個半小時。由於想展現最真實的一面，洞內全為白燈，只見怪石嶙峋，有年輕的、像意大利麵一樣幼的尖刺，也有年長一點、粗得掉下來一定會砸死人的鍾乳石，更有通體純白、形狀奇特的石筍；初看萬分驚奇，再看見怪不怪，一小時後審美疲勞，只想重見天日。

來到旅程尾聲，有一個巨型魚缸矗立在路中心，那就是洞螈的展示缸了。說實在，其實挺噁心的，雖然被當地居民冠以人魚（Human Fish）的美名，但乍看之下像長了手腳的盲鰻，躺在石上偶然才動一下，見識過也就罷了。

不經不覺，又臨近聖誕了。今時今日，就是身在亞洲，也能感受到聖誕氣氛，因為基督教廣泛流傳，信徒眾多。不過，基督教又是何時傳入中國的呢？大家可能會想起鼎鼎大名的利瑪竇（Matteo Ricci）、湯若望（Schall von Bell）、郎世寧（Castiglione）等傳教士，但又會記得清朝曾經長期禁止傳教，兩段記憶有關連但又互相衝突，今天就介紹這一段中梵衝突。

公元1582年，時值明朝萬曆年間，利瑪竇以耶穌會（Jesuits）修士的身份到達澳門，準備向中國人民宣揚天主的大愛。既然要傳教，當然得先了解當地的民風習俗，利瑪竇學會了中文，翻譯了聖經，穿起了和尚袍，才突然發現原來和尚的社會地位不高，連忙蓄起鬍子裝成讀書人，成功進入上流社會，結識了徐光啟等明朝重臣，還見過萬曆皇帝。不過，想在民間傳教，就沒那麼容易了。

利瑪竇很快就發現，中國人敬天畏神，要動這傳統信仰絕不容易，特別是要他們不拜祭祖先，更是沒有半點可能。經過詳細研究後，利馬竇決定避重就輕，推出「符合中國國情的傳教方法」，指出中國人祭的天，其實就是天父，而祭孔祭祖都是懷緬先人，而不是拜偶象，這樣就不會違反天主教教義。當時，耶穌會眾人都知道這是為了宣教的權宜之計，所以沒有反對，並把這些主張稱為「利瑪竇規矩」。

隨著教會發展，道明會（Dominican Order）修士也前往東方傳教，來到後才發現中國成了耶穌會的勢力範圍，為了搶地盤，道明會就向羅馬教廷告狀，說「利瑪竇規矩」不符合教義，持續數十年的神學辯論正式開打。

本來這只是神學範疇的爭論，但福建教區的主教卻在1693年（康熙三十二年）下令禁止中國信徒祭祖，事件瞬間從神學辯論變成現實問題，然後上升至羅馬教宗與清朝皇帝直接對話的層面。教宗克萊孟十一世（Clement XI）率先頒布教旨，正式命令教徒入祠堂不准行禮、官員不准祭孔，康熙帝聞之大怒，針鋒相對下令誰不遵守「利瑪竇規矩」就得滾蛋。

面對事情愈鬧愈僵，夾在教宗與皇帝中間的神父曾嘗試折衝處理，但教宗拒不讓步，總之誰祭祖就是異端，全部破門出教。清朝皇帝也不鬆口，像是康熙就說過「以後不必西洋人在中國行教，禁止可也，免得多事。」就這樣，自康熙至道光年間，雖然有不少傳教士在中國宮廷備受敬重，像是法國傳教士張誠（Gerbillon）教導康熙帝幾何學、意大利傳教士郎世寧獲乾隆親自辦七十大壽，但都沒辦法說服清朝解禁。

至於基督教再次在中國光明正大地傳教，則是鴉片戰爭後的事。西方列強用槍炮轟開中國的大門，也炸開了清政府的禁教令，與此同時，羅馬教廷的態度也起了變化。日本同樣受禮儀之爭影響，一班大學生在靖國神社不行禮，令日本軍部和教廷關係緊張。教廷為了日本傳教大業，翻箱倒櫃後找到一道曾允許教徒參加非基督教儀式的通諭，以此為基礎宣佈日本教徒可以行禮。

此事連帶解決困擾了中國教區多年的爭論，既然日本人可以向靖國神社中的開國功臣行禮，那中國人拜祭祖先自然也沒問題。1939年，教宗庇護十二世（Pius XII）宣佈，對死者鞠躬致敬是合適的行為，祭孔也可以，但如果真的要參與公眾迷信活動，那就要保持「消極（passively）」。基於這一道教旨，從此天主教徒可以合法祭祖，出席紀念活動也不用研究是否符合天主教禮節。

上期說過，諸葛亮七擒孟獲之後，決定不留人不留兵，繼續讓南中少數民族自治，以減少南中叛亂的機會。不過事與願違，諸葛亮這邊剛撤兵，南中那邊又鬧起來。

蜀漢對於南中的政策，也不是完全的自由放任，自劉備年代起，就在南中設庲降都督一職，由荊州南郡人鄧方出任，治所在雲南貴州一帶，管轄朱提、越巂、益州、牂柯、永昌五郡。諸葛亮南征後，把五郡重新劃分，把益州改為建寧，又新設興古、雲南兩郡。

從五郡加到七郡，是蜀漢政權加強控制南中的手段。上期說過，諸葛亮決定不留人、不留兵的策略，這其實指的是郡以下的行政分級，郡守仍然是由蜀漢任命，治所也有軍隊駐紮，所以說，諸葛亮其實是把南中駐軍由五支增加到七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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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任庲降都督鄧方任內沒出什麼大事，而諸葛亮南征就發生於第二代都督李恢任上。雖說孟獲被打怕了，但南中人可不怕，李恢任內南中屢次叛亂，迫得李恢東征西討，還用鐵腕手段把一部分少數民族領袖遷到成都居住，才勉強穩住南中局勢。

公元231年，李恢病逝，第三任庲降都督由張翼出任，立即爆發更大規模的叛亂。根據《三國志》記載，張翼依法治國，引起南中各少數民族不滿，連續殺死兩任越巂郡太守，嚇得新任太守不敢到治所上任，只能在後方「遙領」，越巂郡實際陷入一片混亂，公元233年更有地方武裝叛亂，張翼率兵平叛失敗，最終被蜀漢政權調走，由馬忠接任。

馬忠上任後，認為庲降都督治所遠在平夷縣（今貴州西北），對治理少數民族不利，所以就搬到味縣（今雲南東部），位處少數民族聚居地中心。與張翼不同，史載馬忠「寬濟有度量」，辦事能力極強，深受南中人士愛戴，在蜀漢六任庲降都督中評價最高。當馬忠於公元249年去世時，南中各族齊至致哀，並為其立廟，四時供奉。

至於屢次反叛的越巂郡，其實離成都最近，就在現今四川西昌市一帶，從成都坐火車，十小時就到西昌火車站。不過，當時要到越巂郡，可是又遠又兇險的事，一來越巂郡形勢混亂，幾個部族都不聽蜀漢指揮，二來道路被旄牛部封鎖，蜀漢人全部要繞道而行。

蜀漢政權見到越巂郡形勢惡劣，就派出殉職太守龔祿的老友張嶷接任太守。張嶷與馬忠合作，武力奪回越巂郡後，和周邊幾個部落邊打邊談，把越巂郡治理得井井有條，更重要的是成功處理與旄牛部的關係，以蜀漢封該部首領為王的代價，換取旄牛部遣使來朝，還打通了因兩國交惡而封鎖的古代近道，大大節省從成都到越巂郡的時間。

在馬忠和張嶷的努力下，南中逐漸變得和平，兩人也因此成為蜀漢後期名臣。當諸葛亮死於五丈原後，蜀漢以王平駐防漢中抵禦魏國入侵，派鄧芝負責白帝城防線以免東吳混水摸魚，馬忠則作為南方屏障穩定後方，更曾在大將軍費禕北上對抗魏國大軍時，進駐成都接管政事，可見其地位之重要。

至於張嶷，則任越巂郡太守十五年後，請求隨姜維北伐。這時張嶷已患嚴重風濕，拿著枴杖才勉強站得穩，眾將一看都覺得他上戰場是強人所難，但張嶷直接上奏後主，表達自己要死在戰場上的決心，後主也只好流著淚隨他去，結果求仁得仁，在公元254年狄道城一役戰死，葬於漢中。

下一集︰無當飛軍︰不是每個蠻族都會下毒

諸葛亮七擒七縱，火燒藤甲兵，把孟獲等一干南蠻玩弄於股掌之上，這故事大家都很熟悉，至少《出師表》中「五月渡瀘，深入不毛」兩句，大家在中學時代應該都讀過。今天古斯就來跟大家研究一下，這一場平蠻戰爭的真實情況。

在三國時代的四川南部至雲南一帶，還是一片不毛之地，散居著很多少數民族部落，還沒受到中原文化影響。當劉備入蜀後，把這片土地納入統治，引入中原官制，把當地分為5個郡，再以當地豪強作為地方官，名義上服從蜀漢政權，實際上由當地居民自治。劉備在世時，這批土豪忌憚蜀漢的軍力，還算老實，但劉備在夷陵兵敗病逝的消息傳到南中之後，這些少數民族就不安分起來。

首先燒起來的是益州郡（今雲南昆明），當地武裝首領雍闓殺死當地太守後投降東吳，然後攻入永昌郡（今雲南西部）；越巂郡（今四川西昌）少數民族首領高定殺死太守，牂柯郡（今貴州貴陽）太守朱褒也加入叛亂，南中地區頓時烽煙四起。面對自家後園起火，諸葛亮本來想大事化小，但勸降無效，迫不得已只能率兵南征。

問題來了，孟獲呢？翻查《三國志》，陳壽沒提過有孟獲這個人，不過裴松之作注時引用了《漢晉春秋》，提到孟獲「夷、漢所服」，換句話來說就是當地德高望重的人，而根據《華陽國志》記載，雍闓派出孟獲勸南中各部落謀反，在雍闓戰死後接過軍權，繼續對抗諸葛亮大軍，所以孟獲在史實中只是一個地方豪強而已，在雍闓手下四處奔走，與「蠻王」二字相去甚遠。

至於戰爭過程，《三國志》中記載不多，但結合諸葛亮、李恢、馬忠等傳後，我們還是可以還原當時的戰略。面對南中三郡叛亂，蜀漢軍也兵分三路出擊︰

1. 馬忠從成都出發，攻擊牂柯郡朱褒的叛軍；

2. 李恢從治所平夷縣出發，取道味縣，直撲益州郡的叛軍大本營；

3. 諸葛亮親自從成都出發，攻擊越巂郡的高定。

三路軍隊中，以馬忠最為輕鬆，因為牂柯郡本來就是官軍叛亂，所以馬忠一到，叛軍就望風投降。李恢攻入昆明後，反而被蠻族大軍包圍，迫不得已只能詐降，趁叛軍鬆懈時大殺一陣，攻陷昆明。正在永昌與呂凱作戰的雍闓和孟獲聽到老巢被李恢攻破，連忙回師，卻被李恢殺敗，只得向北與高定會合，因此整場平蠻戰役以李恢軍功最高。

至於諸葛亮，則選擇了慢慢迫近的策略，等高定把所有兵力集結後才出兵消滅他，但還是讓孟獲帶領一批戰士跑掉，只能一直向南追擊。當孟獲退到弄棟縣（即今大理市和昆明市中間）時，李恢和馬忠一起率軍包抄，孟獲退無可退，只能跟諸葛亮決戰。

《三國志．諸葛亮傳》中對這場戰爭的記載，就只有一句「三月春，亮率眾南征，其秋悉平。」三月春天出兵，秋天已經打完，時間之短，實在沒什麼好寫。至於七擒七縱的故事，也只靠裴松之在注中補充，但恐怕也不甚激烈。想想看，才幾個月就抓了孟獲七次，這根本是單方面實力碾壓吧。

無論如何，諸葛亮大軍秋天抵達滇池（今雲南昆明）後收兵回朝，臨走時大家為了怎樣治理南中而爭論不休，最終諸葛亮一槌定音，決定不留兵，不運糧，繼續少數民族自治。理據很簡單，蜀漢軍平蠻時殺了不少當地人，誰也難保遇害家屬想報仇，派人當官，恐怕他活不久，所以要留兵當保鑣；留了兵就要運糧來，不然兵哪有東西吃，運糧又要成本，徵集民伕又會引起本地人不滿，最終還得再打一仗；那倒不如不留兵不運糧，大家都好。就這樣確立了蜀國對南方少數民族的政策。

課本告訴我們，諸葛亮就這樣一勞永逸地解決了南中問題，然後抽出手來北伐，說到好像南中從此安定太平一樣，但歷史上，南中仍是蜀漢的主要麻煩之一，在諸葛亮離去後，南中問題怎樣發展，就留待下期繼續。

下一集︰馬忠︰真正平定南中的功臣